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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中,陆峦只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,而且浑身都传来疼意。
终于,他吃力的睁开了眼睛,看了一眼周围,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一只铁笼里,丹田真气被封,手脚也都拷上了沉重的铁链。
一下子,所有记忆便都浮现起来。
“我完了。”
回忆起自己是因在城中杀人被抓后,他脸色已经吓得惨白,绝望、后悔的表情在脸上浮现出来。
完了,他有正阳令,本该拥有大好前程的,不过现在却因心术不正遭遇牢狱之灾,城中杀人是恶罪,就算是不被处死也得关几十年吧。
几十年后,他还有啥?一副犹如微芒烛灯的残躯?
想到接下来自己将要面临的,他就有种想昏过去的冲动。
他接受不了自己以后的大半辈子在这种关畜牲的铁笼中度过。
“哗……哗……哗……”
他耳侧传来铁链的声音,不过他没有心神去理会,只是呆呆的看着牢笼的上空那冰冷的石壁。
在他旁边牢笼里的是一个老头,看见陆峦醒后,便爬到边上来说道:“听抓你来的那人说,你打劫散修,对方不从你还将他的道侣杀了,这样的恶人我见过,但你这么小的我就没有见过了。”
陆峦听见了,但没有去回他。
不远处的囚犯鄙了他一眼后,开口道:“我觉得城主府就该抓这种祸害,我杜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也绝对不敢在城中做出这种事,看着长得挺秀才的,没想到竟然心性如此歹毒。”
“就是就是,这种人迟早会遁入魔道,为祸人间,我看,城主府八成会直接将他斩了示众。”
“是十成,对于我们这种境界低微的散修,只要杀人,不论对错,皆斩!他们才不会在我们这些蝼蚁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“我觉得斩了太便宜他了,应该废其修为,永远关在这里面受炼狱烈火折磨才行,我爹娘便是被他这种人残害的。”
“佩服佩服,我杀人无数也不敢在城中杀人啊。”
周围议论声四起。
这些声音都犹如无孔不入的苍蝇声一般,一个劲的往他的脑袋里钻,嗡嗡的,一点一点的激发出来陆峦心中所有的怨恨。
实在是忍受不住了,站起身狰狞的吼道:“都给老子住嘴!”
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脏话,但却说得十分自然。狰狞的面孔,撕心裂肺般的吼声,以及四散的头发,这些都使他看起来就如一个疯癫的杀人狂魔。
周围瞬间安静,被他发狂的气势所摄,都有些惊恐的看着他。
不过很快他们便恢复过来。
“呦,杀了人还不让人说了吗?”
“那眼神,好重的戾气,如恶狼一般。”
“是啊,小小年纪就如此,幸好被抓了来,若以后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呢。”
奚落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里面的虽然都是囚犯,但因在城中杀人进来的可没有几个,所以与陆峦对比起来,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好人了。
只是他们这些人中,又有几个敢保证自己的手没有沾过鲜血?
被千夫所指,陆峦百口难辨,也不想辩,他只感觉自己心中十分委屈,委屈到了极点,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杀人,甚至在第一次打劫的时候他还因那少年可怜而又将东西还给了他。
在这牢笼里,只有他一个人敢保证自己没有杀过无辜人,但现在却成了那个最恶的人。
委屈,纵使他内心再坚强也被这些言语击穿了,鼻子一酸,他竟然哭了起来,蜷缩着身子,抓着枯草,如同一个小孩一般哭了起来。
当然,他没有让别人看见。
这一刻,所有情绪全部化为了泪水,后悔、自责以及最多的不被理解的委屈,这一刻,自父母离世后一直坚强的他终于软弱了一回。
是啊,他也才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罢了。
一刻钟后,可能是眼泪流干了吧,他开始恢复过来。
大哭特哭之余,心情反而却无比空明,看着墙角处的蜘蛛网,无神的轻轻说道:“罢了,杀也好,废也好,就随他吧,大不了,不就是一死吗?”
此时,他倒是已经看开了。
“喂,小孩。”
旁边牢笼中的老头轻轻叫着他。
陆峦扭头看了他一眼,并没有去理会。
“小孩,你真的杀人了吗?我怎么看不出来。”老头又道。
陆峦自嘲一笑,开口了,说道:“杀又如何,不杀又如何?”
老头道:“我不相信你会杀人,你不是喜欢杀人的那种人。”
陆峦道:“这重要吗?城主府绝对会拿我出来杀鸡儆猴的。”
他清楚,由于那日见着的人多,城主府自然得给出个让众人满意的答复,好安抚民心,最好的答复,自然就是将他的首级挂在树桩上,来震慑那些暗中的小人。
其他安分的散修满意了,想作恶的不敢了,城主府在那片地区也落得了个公正严明的好名声,一举多得。他一个小小散修,生死谁会在意呢?
“别这么沮丧,我相信上天会善待每一个好人的。”老头安慰着他。
陆峦被逗乐了,冷笑道:“上天?是让我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吗?”
他可不信上天,去他妈的上天,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,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鬼话罢了。好人命不长,祸害遗千年这才是当下真实的世道。
老头尴尬的笑了笑,说道:“你反正都要死了,与我说说,至少所有人都认为你罪有应得时,还有我知道你是无辜的。”
陆峦扭头看向他,说道:“我说了,你会信吗?”
老头点了点头,道:“我在这牢中待了五十年,见过许多人,你说的话,我信。”
“你是因何进来的?”陆峦问道,什么罪行竟然要判五十年!
老头冲他咧嘴一笑:“和你一样,杀人了,一个狗日的酒楼坑我酒钱,被我将上上下下百多人全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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